午后的篮球场，喧嚣是背景音。汗水在阳光下闪烁，球鞋摩擦地面发出锐响。我的目光时常被那个身影牵引——校队的主力后卫，三分线外起跳，手腕轻压，篮球划出弧线，空心入网。周围响起喝彩。
我们相识于一场院系友谊赛。我是负责后勤的学生会成员，他是场上不容忽视的焦点。赛后，他走过来，指着场边成箱的矿泉水，咧嘴一笑：“同学，能帮忙递一瓶吗？”
日常：篮球与奶茶的边界
我们的交集逐渐增多。我知道他训练结束的时间，他会发信息说“老地方，冰美式，谢了”。所谓老地方，是体育馆侧门的长椅。我们坐在那里，聊球赛，聊选修课，聊社团琐事。他给我讲战术跑位，我对他抱怨专业课的艰深。他会把球队发的能量饮料留给我，我会在他比赛时，准备一盒创可贴。
他的队友经过，常挤眉弄眼地起哄：“哟，又陪‘专属后勤’呢？”他从不辩解，只是笑着挥手赶他们走。这种沉默像一层薄雾，笼罩在我们之间。外人看来，那些为他准备的水、记录他每一场得分的便签、他放在我这里的备用护腕，都是越界的证据。但我们彼此认定，这是朋友间的默契。
那场关键比赛之后
市联赛决赛，他在最后时刻扭伤了脚踝，却坚持罚完球，锁定了胜局。庆祝的人群将他抛向空中，他却穿过鼎沸的人声，一瘸一拐地走向场边的我。聚光灯有些晃眼，他额上的汗珠清晰可见。“赢了，”他说，声音带着嘶哑，“幸好你在看。”
送他回宿舍的路上，他大半重量靠在我肩上。夏夜的风温热，气息贴近。他突然说：“队里人都以为你是我女朋友。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却听见他紧接着的补充：“我告诉他们别瞎说，免得……影响你。”理由得体而周全，将所有翻涌的情愫都挡在了“朋友”的标签之内。
无法定义的“我们”
我们分享太多时间与细节，却从未分享一个身份。他的世界以篮球为圆心，我的世界则习惯性地将他的日程设为坐标。我们之间，存在一种精心维持的平衡：比普通朋友更近，比亲密恋人更远。所有超过友情的关心与陪伴，都可以用“讲义气”、“好哥们”来解释。
直到那个传言在校园论坛里悄然出现，带着刺眼的标签——女朋友被篮球队员。故事有模有样，说我如何被其吸引，如何默默付出。帖子很快被删除，但涟漪已经扩散。他第一次显得焦躁，在训练后拦住我：“那些胡说八道，你别往心里去。我们……我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，对吧？”
我看着他紧张的眼神，里面映着不知所措的自己。答案卡在喉咙里。那座名为“友谊”的桥梁，我们行走其上，却都不敢细看桥下究竟是坚实的土地，还是令人目眩的深渊。风吹过空旷的球场，带走了最后一声哨响的回音。